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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那只渗血的手
发布日期:2017-06-30
 

二十八中   刘平

  “刘老师,我终于顺利通过考试,是驾校的一名教练了!”“祝贺你啊!”想着他曾在圈里晒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考题,自己真的无法想象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!张存宝,是个有故事的孩子。

  17年前,我在一处乡镇中学工作。那年,自己又接任了一届初三学生,当班主任,教语文。第一节课,我走进教室时,大多数学生都在窃窃私语,新的班级、新的同学、新的老师,太多的共同话题令他们有些兴奋。我发现最后排的一位男生却有些与众不同,他全然不像其他孩子,眼里写满新奇。那个男孩,低着头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正漫不经心地往桌洞里收拾东西。他眉头微皱,看上去成熟中泛着稚气,给人感觉很不同。于是在临时指定的6个组长中,我点了他——张存宝。

  实际接触时,我发现他的组织能力很强,组内的工作一直走在前头。然而他的学习成绩很不理想,尤其字写得歪歪扭扭,不成样子。初三期中考试后,张存宝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感到十分沮丧,甚至看我的眼神都躲躲闪闪,这让我很心痛。我们私下里聊了许多次,我鼓励他振作起来,尽自己所能,而且告诉他,我不会仅通过学习成绩去评价学生,他的脸上笼着一层阴云,默默地点头,但不语。

  终于,一天下午上课前,班长告诉我,张存宝下午没到校,但他的自行车在校内,我了解到他可能去网吧了。有学生告诉我,张存宝最近经常利用中午时间去网吧。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,但我肯定放学时间他会回来,我希望他自己告诉我真实的情况,于是让学生将他的自行车推在我的宿舍里。

  放学的时间到了,看着学生三三两两的离校,我的心很是不安。坐在办公桌前,透过二楼的窗户,我一直盯着校门口,眼看时间越来越晚,同事也走光了。突然,“咚咚,咚咚”,有人轻轻地敲门,我知道他来了。“进来。”我目光执着地看着推门而入的他。“刘老师,我……”“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的。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?”“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刘老师,您打我、骂我都行,可千万别生气。”“我不生气,但我很伤心。在我的心目中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可没想到你连招呼都不打就逃课……”下面的话,我再也说不下去了,不可抑制地眼泪涌了出来,我将目光转向了窗外。

  “嘭嘭,嘭嘭”,一连几声拳头捶击墙壁的声音传来,我猛地回过头,可是已经晚了。我奋力阻止他,却发现张存宝的右手小指已经出血了!应该说从教这么多年来,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,我慌乱地给他擦拭,心很痛也很复杂。

  “刘老师,我实在不想上学了,因为成绩不好,您又那么信任我,我一直感觉对不起您。尽管我知道,上完初中我就再也不会上学了。您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……”停了一下,他继续说:“我想自己的沉默及不遵守纪律,会让您失望,进而让您放弃我,同意我辍学,可是没有想到您这么伤心,其实我多么想与您在一起啊!我从您身上学会很多东西。对不起,我会尽力的。我要珍惜与您在一起的时光。”看着那只血迹斑斑的手,以及张存宝痛苦后悔涌满泪水的眼睛,我的心里五味杂陈。

  后来,他脸上自信平和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,处理起班级事务来也是井井有条。在他的带领下,班级各项工作省却了我的许多精力。随着中考的临近,张存宝在学习上也很尽力,他积极的心态影响了班里的氛围,学生之间并没有出现所谓优生与后进生的冲突。他们在紧张的学习之余,相处的十分融洽,大家沉浸在一种浓浓的留恋里,彼此充满了理解和珍惜。中考前几天,班级有一个清垃圾的劳动任务,张存宝提出让女生及优秀的学生在教室学习,他带领组长及力气大的男生悄悄干完了。班里其他学生知道后,十分感动,学习更加刻苦。

  那一年中考,他们班的成绩非常优异。欣慰之余,我却久久难忘张存宝。

  “刘老师,知道吗?有时遇到学得慢的学员,我都会想起您当年对我的关心。我会很有耐心地指导他们,跟学员们相处得也很好。”收到短信,我立马给他回复一个大大的“赞”,心里竟是那般满足。没错,张存宝是我一个很普通的学生,但我坚信他会是一名合格的公民。他的大度、坚韧,有时让自己也望尘莫及。而那只渗血的手,会时时敲击我的心扉,那双真诚的眼睛会时时提醒我:工作中要用心呵护每一个孩子!